戒癮,不只是一個「決定」
今天想聊一個故事,一個關於戒癮的故事。但它跟我們平常聽到的那種...嗯...很戲劇化的「浪子回頭」有點不一樣。主角叫 [Randal Lyons],他以前在洛杉磯玩搖滾樂,後來成了一位中醫師跟薩滿實踐者。
我自己是覺得,他的經歷最有趣的地方在於,他不是靠什麼外力或是一個驚天動地的事件才改變的。更像是一種...嗯,緩慢的、內在的轉變。很值得我們想一想。
重點一句話
真正的戒斷,不是在「嘗試」,而是當你內心累積的痛苦終於滿出來,讓你毫不猶豫地「執行」一個你早就知道該做的決定。
他是怎麼走過來的?
時間點是 1994 年的 7 月 17 號。他說,那次跟之前無數次的失敗不一樣,這次他心裡有個非常清楚、不會再動搖的聲音,就是「夠了」。
不是「我來試試看戒掉」,而是「我戒了」。這兩個聽起來很像,但說真的,心態上是天差地遠。
他知道,這次要來真的,就必須把生活中大概九成的東西都丟掉。你知道的,身為一個在洛杉磯闖蕩的搖滾吉他手,那些所謂「有害的」人、地方、事物,基本上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了。
當時他生活中唯一正向的東西,大概只剩下他一直在學的中醫、武術,還有他自己的靈性追求。這些東西雖然沒有一個像「戒癮十二步驟」那樣,給你一套明確的 SOP 說一二三該怎麼做,但他知道,這對他有用。那股以前用來做音樂、也助長他慾望的火,現在被他轉了個方向,全部拿來研究這門古老的醫學怎麼幫助自己,然後,再幫助別人。
所謂的「轉捩點」,其實是「引爆點」
我覺得他這個說法很棒。他說那不是一個「轉捩點」,更像是一個「引爆點」(tipping point)。
就在他下定決心的那一刻,他感覺到過去整整 17 年,所有浪費掉的時間、所有糟糕的後果...那股巨大的重量,啪,一下子全都湧進了他的意識裡。不是某一件特別糟糕的事,也不是什麼被雷打到的頓悟,就只是...單純感覺到「時間被浪費掉了」的那種累積起來的痛苦。
對,就是這種痛苦,到今天對他來說都還有用。他說,現在只要他一發覺自己在做可能浪費時間的事,那種感覺就會把他拉回當下。然後他會深呼吸、放鬆,用一個客觀的角度看看,下一步真正該做的是什麼。通常,答案都是停下手上正在做的事。
戒癮前後,生活到底差在哪?
我把他提到的兩種生活狀態,整理成一個簡單的比較。你看完會更有感覺,那種改變有多巨大。
| 面向 | 成癮時的搖滾生活 | 戒癮後的中醫生活 |
|---|---|---|
| 核心追求 | 追求更快、更大聲、更刺激。就是那種...嗯,永不停止的瘋狂。 | 做「下一件對的事」。聽起來有點無聊,但很踏實。 |
| 能量來源 | 跟樂團成員一起 jam,在音樂的流動裡,你來我往,很爽。 | 跟治療團體裡的成員對話,丟出一個問題,看大家激盪出火花。他說感覺一模一樣。 |
| 社交圈 | 身邊圍繞著一堆人,但說真的...都是些酒肉朋友吧, slippery people。 | 人變少了。但留下來的那個,是他一生的摯愛。品質遠勝數量。 |
| 看待時間 | 時間?就是拿來浪費的啊,不斷尋找下一個快感。 | 對浪費時間感到極度痛苦,所以會非常專注於「當下」。 |
| 靈性狀態 | 混亂,被慾望驅動,但也是僅存的一點點救命稻草。 | 成為主要的道路,但也很孤單。他說這條路,很難找到同伴。 |
風險與應變:戒了之後就沒事了嗎?
當然不是。他說有兩個挑戰一直都在。
第一個挑戰,就是心裡那個「老我」還在。那個曾經習慣了「更多、更快、更響亮」的自己,有時候還是會跳出來給建議。他形容得很好笑,說那個聲音會建議他「把手指插到最近的電燈插座裡試試看」,不是真的想死,就只是...為了懷念那種感覺。
說穿了,就是當「感覺」完全蓋過「理智」的時候。所以最大的挑戰,就是辨認出那個聲音什麼時候在說話——它常常偽裝成「熱情」、「興奮」或「這是你應得的」——然後看穿它。大部分時候,他會對那個聲音說:「謝了,好主意。但我還是乖乖去做旁邊這件無聊、但正確的事好了。」
另一個挑戰,就比較特別了,是關於他的靈性道路。他走的是一種叫做 [core shamanism](核心薩滿信仰)的路。他說這條路很難走,因為「老師」們都在另一個世界,很難找到能溝通、懂這套東西的人。這點跟我們在台灣的環境很不一樣,在台灣,如果你有信仰需求,要找到一間宮廟、教堂或是一個共修團體,相對容易得多。他這個,就真的是在暗夜裡獨自摸索,很孤獨。
給正在考慮改變的人一句話
他說的建議,我也覺得很觸動。
他說:「不要再往外找答案了。」
開始相信。相信你早就知道的那個事實。答案,他說,不是在「外面」的某個地方找到的,而是需要去「聆聽」的。聆聽那個他稱為「住在你骨子裡的真相」。那個真相會告訴你,下一步該做什麼,也會提醒你,你完全值得這個世界上所有最好的東西。
說到底,無論是戒癮、轉職,還是結束一段不健康的關係,或許道理都是相通的。我們常常花了太多力氣在外面找方法、找認可,卻忘了,最真實的那個聲音,其實一直在自己身體裡。
對了,說到最大的收穫,他說當然是健康、財富這些很實際的東西,但真正的「大禮」,是他和他太太的關係。他說如果他還在成癮,這段關係根本不可能存在或維持下去。這份關係也時時提醒他,要感謝自己「現在、此刻」所擁有的一切。
換你聊聊
如果為了換來一個全新的、更好的自己,你必須放棄一件你最熱愛的事,那會是什麼?是你經營多年的專業、讓你感到歸屬感的社交圈,還是某個帶給你快樂的嗜好?在下面留言分享你的想法吧。
